《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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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所藏宋朝罗纹纸。(嘉德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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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金笺纸。

一纸难求,对国画大家张大千而言,一张好的旧纸更难求,为此,他千里寻好纸,甚至自制纸张。即将于5月29日亮相中国嘉德香港春拍的《谪仙馆藏大千自存旧纸》专场,首次呈现张大千生前所藏、所制、所用的38卷旧纸。中国嘉德香港中国书画部业务助理马荔杉近日接受了记者采访,分享了张大千收藏旧纸的故事。

藏旧纸的一口箱子

张大千所藏的旧纸,既有“坚挺洁白,最能受墨”的宋纸,又有“紧密细润”“几近古纸”的和纸,更有张大千订制与把关的“大风堂”仿宋罗文纸,上置“大风堂”浮水印。要说这些旧纸的故事,首先要讲到装旧纸的这一口箱子。

据马荔杉介绍,1978年,旅居海外近30年的张大千,落脚在台湾外双溪畔的摩耶精舍。在同批乘华航到埠的29件行李中,这口箱子的编号是“26”。张大千所携行李较多,也许是为了不至于混乱,封条上手书了几个字,从残存的一角可以看到两个字:“旧纸”,所以得知箱子中原本装的就是张大千自存的旧纸。

木箱上原本为皮扣,但锁头已经锈蚀,所以之后重装上了金属的锁扣。张大千的后半生迁居多处,而从这口箱子上的航运标签,可以了解到张大千的行迹。如箱子一侧贴着“MOORE McCORMACK LINES”的标记纸。“MOORE McCORMACK LINES”,是一家著名的航运公司,1913年在纽约成立,虽然出发和到达的地点已经看不清楚,但此家航运公司,开设有巴西来往美国的航线。

1970年,一来也许因为健康原因;二来也许因为八德园的地皮被征用修建水库,张大千离开巴西栖居美国。在这张贴纸上,注明了“头等舱”,以及房间号“Room115”。

在箱子的另一侧贴着华航的贴纸,目的地为台北。上世纪70年代中期,张大千决意回台湾定居,临行之前他还赶了好些画债。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心脏病、眼疾和关节病痛,都不适宜长时间飞行,家人和医护人员都为他的长途飞行做了充足的准备。

张大千收藏旧纸的原因,一为鉴定,熟悉历代书画用纸的特性,以至“一触纸墨辨别宋明”;二为临仿;三为创作。张大千在他的《仿石涛西边人家图》上题到:“以乾隆内库纸临大涤子仿梅沙弥本,纸墨相发亦生动有致,古人重佳纸,信然,大风尝云:文房四宝,楮公当居第一。”他偶得佳纸的喜悦,不禁“跃”到纸上。

搜集旧纸临古创作

在本次春拍中,中国嘉德香港根据纸上的手书,把这些纸分为几类:珍稀古纸与仿生纸、大千常用纸、大风堂定制纸、舶来纸。在珍稀古纸与仿生纸分类中,有宋纸、仿宋罗纹纸、藏经纸、红筋罗纹纸、宣德纸、乾隆高丽纸等。

马荔杉介绍,张大千早、中年时期,作品临古、仿古居多,风格从清代一路上溯至隋唐,在临古的同时,他也请人在各地搜集旧纸、旧绢,希望在材料上符合仿作的年代,张大千钟情旧纸的原因,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因为“古人不肯偷工减料,纸的质量本来就很好”。

张大千收藏了极稀有六尺宋朝罗纹纸,在《张大千论画精粹》中,他认为宋纸“坚挺洁白,最能受墨”,为泼墨画提供了极好的条件。

马荔杉说,张大千所藏宋纸,除他自己寻访购买外,也来源于友人馈赠。其中,著名收藏家何冠五(民国)、篆刻家陈巨来(1904~1984),都有宋纸相赠。而本次上拍的3张宋纸,表面平滑,纤维交结匀细,其中一幅是张大千泼墨山水的画稿,十分珍贵。

宣德纸也是该分类中的一种纸,宣德纸是明宣德年间,明宣宗朱瞻基喜爱书画,对书画用纸要求很严。张大千曾经与门人提及过,宣德纸“质料是用檀皮做的,宜书宜画。”而到了近代,“大概是檀树皮不好找了,偷工减料,多半用稻草代替,看起来还是雪白洁净的,但用起来可真不如意。”

远赴东洋寻舶来纸

在舶来纸中,张大千藏有日本蔴纹纸、六尺画仙纸、三尺赤蔴纸、六尺薄鸟之纸、六尺极厚鸟之纸、清迈纸、六尺高丽金笺纸等。

马荔杉说,古纸不常有,而至近世,战乱连年,书画用纸质量参差。张大千与众多同时代的艺术家一样,远赴东洋寻纸。他的书画用具,多由东京“喜屋”画材店的老板代为采购。

张大千偏爱日本生产的鸟之纸,紧密细润,笔不涩不滞,跟古纸相近。马荔杉说,鸟之纸是日本和纸的一种,历史上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八世纪。由于其“纸色有如鸟卵,故称之鸟子”。主要产地是日本岐阜、高知等地,原料以前是纯雁皮树树皮,但雁皮树存活难,且生长缓慢,以至于鸟之子价钱昂贵。这种纸更为难得的是,尽管质地轻薄,却很坚韧,有防虫防湿的特性。分薄、厚以及极厚,可以说是纸类中最耐保存的品种,可用于抄写公文或者复制画。

在舶来纸的分类中,还有张大千收藏的8张六尺高丽金笺纸。高丽纸是古高丽国进贡我国上品的纸,有柔而坚的出色特点,这种纸书画绘画都适合。

此外,大千常用纸也是箱子中所藏的一类纸,如有5张一尺菠萝纸,7张六尺金潜纸等。其中,13张三尺半海月,是张大千常用来写书法的,采用竹子为原料,纸色洁白。

自制纸试验新画风

张大千对于书画用纸的要求极高,为了满足作画的要求,他也多次亲力亲为,参与制纸。抗战期间,他曾两次赴四川夹江,跟纸农一起研究改进夹江连四纸,研制名噪一时的“蜀笺”、“大风堂造”。

在1978年后,在台湾定居的张大千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江兆申一起制作“大风堂”和“灵沤馆制纸”。

马荔杉说,当时原计划造纸在台湾进行,后期当地造纸所用原材料的限制,令张大千和江院长拣选日本,以务求对此批纸品质的要求。江兆申和张大千亲自研究每道工序,从选原材,到纸浆的处理,以及上胶和浮水印等,最后由日本和纸纸匠进行试制。经过几次的试用和配方的调校,才进行大量的生产。

张大千的罗纹纸,以他早年在广东收藏家何冠五那里得到的宋罗纹纸为母本,进行仿制。本次上拍的大风堂制罗纹纸是淡赭色,纸的帘纹也呈单一横向排列,疏密一致,纸张背面置“大风堂”浮水印。这种纸是张大千本人十分珍惜的,1955年至1960年期间,他处于画风转变的重要时刻,曾常用此纸进行创作,以试验其新画风——泼彩。

张大千晚年还订制了摩耶精舍对联纸,本次上拍摩耶精舍双联五对,这种对联纸通常适用于较为重要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