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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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报 作者:刘 淼2016-02-16 10:41

冯远征《司马迁》剧照

今年春节,冯远征没有休息。因为,由北京人艺院长任鸣与他共同执导、他担当主演的话剧《司马迁》要在舞台上陪观众过年。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虽然,以中国人的习惯而言,春节时谈“死”并不吉利,但每每当冯远征一袭白衣、慷慨激昂地讲出这句台词时,回报他的都是雷鸣般的掌声。冯远征说,他很欣慰。

演员要靠演名著得到锻炼

将太史公司马迁的故事搬上话剧舞台,是冯远征多年的心愿。因为与司马迁是同乡?因为司马迁在中国历史上的丰功伟绩?“是,但并非仅仅如此。”冯远征回答。

2005年,冯远征回家乡陕西韩城参加纪念司马迁公祭仪式时发现,很多外请的嘉宾不知道司马迁是韩城人。那一刻,他心里萌生创作的念头,想以自己的绵薄之力,为这位青史留名的太史公做点儿事。

从抓剧本创作到正式公演,冯远征用了整整10年。“司马迁写《史记》用了10多年的时间,而我用10年去塑造一个司马迁的形象。我期盼,通过重塑这段经典历史,向观众传递中国的传统文化,唤醒人们更多的思考与感悟。”他说。

在冯远征心中,如今严肃题材的话剧为数不多,经典名著的演出少之又少。一些作品追逐商业利益,降低品位盲目迎合市场,搞笑话剧充斥着话剧市场……对此,冯远征深深担忧。

“演员要靠演名著得到锻炼,观众要看名著来了解中华文化。”冯远征说,在追求经济利益的同时,文艺工作者更要明确自身的引领作用。“只有先悟先行,才不辱没文艺工作者的责任和担当。”

先锋戏剧关键在于传达理念

这两年,冯远征不止一次在采访中提到想做老师,想开班授课;他也不止一次谈到他到德国学习的经历。

很多人都知道,冯远征是曾留学德国的演员,有一篇名为《我有一位德国妈妈,为她穿过柏林墙》的文章详细介绍了冯远征在北京人艺与德国戏剧专家梅尔辛相识,几经周折远赴德国留学以及学成归国的经历。

这次经历,让冯远征成了中国唯一一位系统学习过格洛托夫斯基表演学派的戏剧人。谈到这个话题,冯远征先说起了他学成归国后排的一个戏《彼岸》。《彼岸》的演员是他带的业余表演班的学生们。“那是1993年,当时北京电影学院开了收费的业余班。当时我带的那个班的学生好多人是农村来的,他们住在北京电影学院宿舍里头,以一天五元钱的价格租一块床板。”

随着教学的推进,这些学生慢慢进入了状态。格洛托夫斯基表演学派讲究运用形体,这些农村来的学生体力好,而且表演质朴,没有专业演员身上的造作感。

《彼岸》算是当年的先锋戏剧,剧组没什么钱,但舞美又要讲究点儿形式。冯远征就出了个主意,从一楼到演出的排练厅,观众所经之处全都用报纸糊起来了,连座椅都用报纸给糊起来了。冯远征至今对当时的演出情景记忆犹新:“所有人进来后都觉着特别害怕。因为连地面上都堆满了报纸,他们走路时报纸会发出声音,当时场面挺震撼的。”

《彼岸》演出后,崔健看完后问剧组:你们为什么在戏里用外国的曲子?“他当晚就写了一首歌,叫《彼岸》。艾敬看戏看哭了,她说这戏实在是太震撼了。”随后还开了研讨会,专家们说,这哪像业余演员演的戏啊,这明明就像表演系的作品,这也是真正的中国先锋派戏剧。“首先剧本是中国的,没有那种所谓的按外国的方式去表现的东西,也没有利用特别形式化的东西。”

“那个时候搞先锋戏剧就是觉着新鲜。好多人觉着让观众看不懂的戏就是先锋戏剧。这次给北京电影学院排《等待戈多》,我重新思考了这个问题。先锋派戏剧在表达上是形而上的,你光注重形式是没用的。当年我初到德国时,看先锋戏剧也是看不懂,看多了以后发现先锋戏剧给你的是思想。”冯远征说,“我将来肯定会做一些先锋戏剧,现在先慢慢导演几个戏吧。做先锋戏剧要从剧本抓起,不能把经典改动一下就叫先锋戏剧。先锋戏剧的剧本什么样的都可以,现代的、古装的,写婚姻的、写白领的,都可以用先锋派的方式去表现,关键之处在于怎么传达你的理念。先锋戏剧需要一群人去做才行,中国的先锋戏剧成不了气候,是因为人数不够。”

放着那么多钱不赚跑龙套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安嘉和、《非诚勿扰》里的艾茉莉、《建党伟业》里的陈独秀……冯远征塑造的许多角色,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一个认真的演员。”冯远征说,1991年从德国留学归来,他似乎就被话剧舞台遗忘了。直到1996年,任鸣导演的《好人润五》正好缺演员,冯远征决定试试。“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演不了话剧了,因为演员长时间不上舞台会有生疏感,所以我被分配演3个龙套的角色。”没想到,仅仅是3个龙套角色,冯远征却演出了彩。之后,《好人润五》演了上百场,冯远征的能力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在《好人润五》演出期间,有电视剧剧组来找冯远征演戏,出了大价钱。结果,院里没批准。“当时剧院的王玲老师来找我,说大叔(北京人艺时任院长刘锦云)没同意。我说,那就不去。后来,王玲老师又来说‘大叔在会上表扬你了,说你放着那么多钱不赚跑龙套’。我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是剧院的人,这是一个演员的责任’。”

“戏比天大”是北京人艺排练厅墙上的标语,也是冯远征始终坚守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他甚至没能见上父亲最后一面。

2005年的一天,冯远征开车到东四路口时,他的大哥打来电话,让他到空军总医院去看一下住院的父亲。冯远征看了看表,已是下午4点,就回答说:“我演出完去,10点之前不要给我打电话。”于是,冯远征径直将车开到了剧院,开始演出前的准备。虽然嘴上是拒绝的,但冯远征的心里一直在祈求父亲平安无事。

演出顺利结束,谢幕时冯远征打开了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才从爱人那里得知父亲已经在大幕拉开前去世了。放下电话,冯远征对着镜子,哭了。“父亲走得很安详,我在太平间摸了摸他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心里默默地一再向他道歉。”冯远征说,这份内疚伴随了他之后的所有日子,“2015年的父亲节,我给父亲写了一篇祭文。很多人不理解我,说我不孝,说当时应该跟观众解释一下。我知道,观众也许可以理解,但以一个演员的职业道德来说,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