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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heby's headquarters in New York

苏富比纽约总部

与市值24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54万亿元)的美国股市相比,苏富比所占的市场份额可谓微不足道。这家上市公司估值仅仅为1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2亿元),然而其股票表现甚至在艺术界之外也极受关注。的确,苏富比的股票下跌往往意味着整体经济的险境——自今年6月以来,这家总部位于纽约的拍卖公司的股价已经下跌了38%,达到了三年以来的新低。

我们应该为此忧虑吗?也许对历史记录的回顾会告诉我们答案。

1989年,由于日本买家为印象派画作频出高价,苏富比的股价达到历史新高。而在这个里程碑之后的一年,苏富比的股价缩水了三分之二。在苏富比股价到达顶峰之后的两个月,日经平均指数达到将近39000的高点,然而却在之后的13年间市值大幅缩水达80%之多。今天,日经平均指数始终维持在20000以下。

1999年4月,在第一个互联网股票狂潮之际,苏富比股价达到另一个新高,而此后降幅则高达80%。此外,标准普尔500指数显示市场的其他参与者的股价陆续在一年后到达峰值,然后市值又蒸发近半。

2007年底,在房地产复苏的大背景下,苏富比和标普500指数又回升至高位。此后苏富比股价又再次大幅跳水,跌幅高达90%。标普指数则下跌高达50%。

自2014年1月至今,苏富比的股票下跌率已高达46%,而标普指数则正从去年夏天的不景气中恢复并逐步攀至历史高点。这家拍卖行的股票表现是在暗示这场狂欢已接近尾声了吗?

Vikram Mansharamani, author of Boombustology<br>Image: Courtesy http://www.mansharamani.com/

维克拉姆·曼沙拉马尼,《经济兴衰学》作者 图片:Courtesy http://www.mansharamani.com/

耶鲁大学讲师、《经济兴衰学:聚焦金融泡沫破灭前》(Boombustology: Spotting Financial Bubbles Before They Burst)的作者维克拉姆·曼沙拉马尼(Vikram Mansharamani)将苏富比称为“市场重要信心指标中的重要指标"。

在一次采访中,曼沙拉马尼承认,苏富比的股价虽然可以作为一个可信的风向标,但它也具有“模糊性"。他说,辨认泡沫需要综合考虑更多的信息点。

但是他指出,佳士得拍卖行11月9日的拍卖出现了历史第二高价的艺术品——被中国买家刘益谦以1.7亿美元(约合10.84亿元人民币)拍下的阿美迪欧·莫迪利亚尼(Amedeo Modigliani)《侧卧的裸女》——则是另外一个需要观察的信号。他说:“世界纪录的产生往往与过度的信心有关,而不仅仅是一般的信心。"

Amedeo Modigliani, Nu couché, 1917–18. Courtesy Christie's New York.

阿美迪欧·莫迪利亚尼,《侧卧的裸女》(1917-18) 图片:Courtesy Christie's New York.

几年前在特许金融分析师协会网站的文章中,曼沙拉马尼提出设想,指出1999年苏富比的股价峰值“与促成科技股泡沫破灭的(非理性?)表现相关。"相似的是,2007年间,对冲基金和私募董事们由低利率获得极大利益,也因此致使他们以创纪录高价购买了许多艺术品,从而促成了苏富比股价达到高点。于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要为全球性的金融危机负一定责任。而他当时最后写道:“近期的峰值由中国和新兴市场的买家带动,可能这也意味着中国和这些新兴市场的增长放慢。"

曼沙拉马尼在最近中国市场出现波动之前已经发出了这个警告,而且显示出了一定的预见性。但是纽约艺术品咨询公司Artvest的首席咨询师,同时也是纽约春季大师艺博会(Spring Master)的联合创始人的杰夫·雷宾(Jeff Rabin)则告诫众人不要将中国亿万富翁以几乎破纪录的高价买走的莫迪利亚尼看得过于重要。这位前巴克莱全球投资公司贸易高管说:“这只不过是在某天,某人愿意为一幅作品出这个价钱而已。"

《财经内幕》的丽奈特·洛佩兹(Linette Lopez)有力地驳斥了该说法。她认为苏富比近期的股票下跌是一个预警,因为上涨的利率将使其大客户包括艺术品在内的多种资产遭受冲击。另外在11月9日的第三季度的公司会议上,苏富比的首席执行官泰德·史密斯(Tad Smith)承认“中级市场"的需求已经呈现“疲软"姿态。

Sotheby's CEO Tad Smith.

苏富比的首席执行官泰德·史密斯

然而我们仍有理由对“苏富比警告"持保留意见。

考虑到与佳士得之间对拍品的激烈竞争,苏富比面对的许多挑战都对经济大环境影响不大。首席财务官特里克·迈克莱蒙特(Patrick McClymont)认为,为公司前董事长阿弗烈·陶博曼(Alfred Taubman)的艺术收藏进行的5.15亿美金(约合人民币33亿元)担保是否能使这宗买卖盈利,现在确定还“为时过早"。自2014年以来,拍卖行的私人洽购交易就十分乏力。

日晷资产研究所(Sundial Capital Research)是一个将大众心理学应用于金融风险管理的研究机构。他们的总裁杰森·乔佛特(Jason Goepfert)注意到,1989年以来,苏富比股价五次大幅下降逾33%。其中三次下跌幅度大于股市整体下跌幅度。另外两次,苏富比股价下调则未能预测到整体市场表现。对于苏富比最近的颓势仍然众说纷纭。(下图来自日晷资产研究所。上部分为美国股市表现,下部则显示了苏富比的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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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近期股票市场并未随着苏富比顺势下跌,这间拍卖行在未来仍然有可能是一个领先指标。高盛集团的苏富比分析师塔普实·巴里(Taposh Bari)预测,苏富比目前每股29美元(约合人民币185.6元)的股价将在近一年内保持不变。他在11月23日的一份报告中指出,苏富比和佳士得11月的纽约拍卖会遭遇了2011年以来的首次连续下降。此外他写到,苏富比的任何“战略改进"都将可能被“波涛汹涌的艺术品市场趋势、宏观不利因素、竞争压力" ,以及目前相对合理的价格等因素抵消。

相应的,高盛首席美国股票策略师大卫·考斯汀(David Kostin)预测,2016年的标准普尔500指数将维持目前水平不变。他还写道,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将于12月提高其基准利率,并“维持其稳步增长"。因此股票价格相对于收益将面临收缩,且小额的每股收益增长也将被抵消。

高盛的整体预测是:苏富比和股票市场均将于2016年处于横盘整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