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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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近几年,巴黎画派(School of Paris)的代表画家之一莫迪利安尼的作品在拍卖场上屡创新高。今年11月,佳士得宣布即将拍卖一幅估价为一亿美元的莫迪利安尼的作品《沙发上的祼女》。为何莫迪利安尼的作品突然被市场热捧?巴黎画派的其他艺术家比如夏加尔、苏丁等人也同样会水涨船高吗?吴可佳女士为此专访了佳士得纽约印象派与现代艺术主席Derek Gillman先生。

吴可佳:佳士得宣布即将拍卖一幅估价为一亿美元的莫迪利安尼(Amedeo Modiglinai)的油画。您能向我们介绍一下这其中的故事吗?

Derek Gillman: 这幅画《沙发上的裸女》(Nu couché)包含着非常有趣的故事。这是莫迪利安尼最好的作品之一,是艺术家生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个展中的代表作。展览是在巴黎的Berthe Weill画廊举办的。莫迪利安尼生前的个性鲜明、自由不羁,其行为举止常常成为公众议论的焦点。无论是在酒吧里、还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在这个展览中,Berthe Weill画廊将莫迪利安尼系列侧卧裸女像中的一幅放在橱窗中展示。当展览开幕后,警察闯入画廊,勒令其将整个展览关闭。理由是艺术家的裸女像伤风败俗、扰乱公共治安。这件事情发生在巴黎----如果你在巴黎都不能展示这样的作品,那世界上还有什么其他地方能够展示呢? 后来,莫迪利安尼的裸女像从橱窗展示上被撤掉了。我个人曾经担任费城Barnes美术馆的馆长,馆里有一幅非常类似的侧卧裸女像。对我而言,能够参与这场拍卖是非常激动人心的。关于裸女像的主题,莫迪利安尼创作了一个系列,这一幅是其中最好的之一,笔法和色泽均极佳。

吴可佳:现在我们来谈谈这幅作品的价格,为何如此高昂呢?它应该会创造莫迪利安尼作品的新纪录吧?

Derek Gillman: 对,它会在拍卖市场上创造艺术家作品的新纪录。上一个莫迪利安尼的作品记录是一个女性头部的石雕像,价格为7000万美元。这幅油画应该能够在拍场上实现更高的价格。它是莫迪利安尼最好的油画作品之一。有的莫迪利安尼油画是需要你近观的,但是这幅油画,你远远看去,它的气场就能够溢满整个房间。

吴可佳:在过去几年中,莫迪利安尼的作品非常受追捧。为什么市场上忽然会热衷他的作品?

Derek Gillman: 在这批犹太人主导的巴黎画派中,有些艺术家是近几年突然大受追捧,但是莫迪利安尼的艺术地位在过去一个世纪中都较为稳固。有趣的现象是为什么他某些作品的价格在过去几年忽然大幅飙升,比如说他的裸女像。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物以稀为贵。莫迪利安尼的肖像画是非常出名的,例如描绘他女友Jeanne Hébuterne的肖像画(这些在Barnes美术馆都有很好的收藏),都是受到毕加索的画风以及非洲艺术的影响。而他的裸女像系列在风格上与艺术家其他的肖像画非常不同:无论是在呈现方式上、尺寸上、还是主题上,画面中女性所表达的欲望非常鲜明,加之此类作品数量稀少,不太在公开市场上出现。因此一旦出现,即为追求顶级作品的藏家追捧。

吴可佳:您刚才提到了莫迪利安尼在西方现代艺术史上的地位。如果将他和同期的巴黎画派其他艺术家比较,您如何评价他的重要性呢?他对下一代艺术家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Derek Gillman: 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如果你纵观艺术史上直接受到莫迪利安尼画风影响的艺术家,人数其实并不多;不像毕加索,基本上对20世纪的每个艺术家都产生了影响。他的重要性更是作为巴黎画派领军人物所奠定的历史地位,而不是其艺术创作对后世的影响。他是在毕加索和马蒂斯之后出名的那批艺术家中较早开始关注非洲艺术、并在艺术创作上受到非洲艺术影响的人。同时他也是个非常纯粹的艺术家,因此如果你想深入地了解他的作品,不能光看他的油画,还得研究他的雕塑作品。这次我们即将拍卖的这幅裸女像,画面中的主人公侧卧在一张鲜红的床上,作品色彩鲜艳而奢华。而他的雕塑风格又和油画迥然不同,线条更为简朴并富有刚性。他作为一名工匠也是技法超群,这方面的才华堪比毕加索与马蒂斯,也是二十世纪的许多其他画家所无法比拟的。莫迪利安尼的人生非常短暂,留存于世的质量低劣的作品很少。他是在短暂的人生中,浓缩了艺术创作的精华,为世人所纪念。

相比而言,艺术家夏加尔(Marc Chagall)的人生几乎长达一个世纪,作品创作的阶段很多,质量也有起有伏:有精品之作,也有相对普通的作品。

吴可佳:您认为众多藏家追捧莫迪利安尼,也是和他充满戏剧性的短暂一生有关吗?

Derek Gillman: 我并不这么看。当然他的人生故事往往为后人所津津乐道:他色彩斑斓的一生以及悲剧性的英年早逝等等。他是得肺结核去世的。这在当时比较普遍,而他得病的原因也和自己不羁的生活方式有关,例如过度饮酒和吸毒。艺术家容貌英俊,深受女性欢迎,在当时的巴黎社会也是一个传奇。

在和莫迪利安尼同期的艺术家中,也有类似风流倜傥的,比如帕斯卡(Jules Pascin),但其作品的价格远远不如莫迪利安尼。因此我认为莫迪利安尼作品的高价位源自其作品的高质量,而不是艺术家的人生传奇。

吴可佳:谈到当时这批巴黎画派的艺术家,不能不提到莫迪利安尼的好友苏丁(Chaim Soutine)。您怎么看这位艺术家?

Derek Gillman: 苏丁是莫迪利安尼的好友,也受到了莫迪利安尼的大力提携。莫迪利安尼长相俊美,来自于良好的家庭背景,富有生活品味;而苏丁从俄罗斯来到巴黎,生活拮据,省吃俭用。莫迪利安尼非常欣赏苏丁的才华,为其事业打开局面做了很多努力。他们两位是当时这批犹太移民主导的巴黎画派的知名人物。和许多其他画派一样,艺术家之间往往存在激烈的竞争,然而莫迪利安尼和苏丁之间却建立了牢固的友谊,这是与其他画家之间的竞争局面非常不同的。

从历史的角度看,如果在20年以前你问我巴黎画派最有名的艺术家是谁,我可能会说是夏加尔。但是在过去20年中,莫迪利安尼和苏丁则成为了巴黎画派中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

吴可佳:我记得贵公司在今年五月创造了苏丁的拍卖纪录。

Derek Gillman: 的确如此,在五月的拍卖中,苏丁的Le B?uf以2800万美元成交,创下了艺术家的拍卖纪录。在我过去担任博物馆策展人的职业生涯中,经常和苏丁的作品打交道。在以前,苏丁的作品在公开市场上的价格完全无法与莫迪利安尼和夏加尔的相提并论。他的作品风格有点像一种味道特殊的酒,藏家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方能习惯。十年以前,如果有人说苏丁作品的价格在千万美元以上,那一定是闻所未闻的。当下我们所经历的现象也充分说明了大家目前所面临的全球艺术市场取向。

吴可佳:关于这幅创纪录的苏丁油画,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Derek Gillman: 我们且先不谈这幅画,先来讨论一下艺术市场的情况。我们刚才谈到莫迪利安尼作为艺术家为人所纪念的传奇。相比之下,苏丁对后世的艺术家反而具有更为深远的影响。例如杜布菲(Jean Dubuffet)、例如培根(Francis Bacon),他早期的油画作品也更富有当代艺术的气质: 其绘画的线条与笔法、运用的色彩、画面中呈现的冲突与残酷的气质。二战以后,艺术家在创作上出现了新的取向:例如杜布菲和贾柯梅蒂(Alberto Giacometti)在艺术创作上都仿佛是在向苏丁致敬。因此,当杜布菲、贾柯梅蒂和培根的市场表现强劲的时候,藏家们开始热衷于对这批艺术家的创作产生重要影响的苏丁。 这就是为什么苏丁的那幅油画今年五月在拍场上实现如此高昂的价格。

吴可佳:在苏丁创作的不同系列的作品中:人物肖像、牛肉系列和风景画,您认为哪些是最有美学价值和商业价值的呢?

Derek Gillman: 我们所谈的美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往往是不同的。十年以前会很难想象这幅牛肉主题的油画创下苏丁的作品纪录。谈到牛肉的主题,在艺术史上尝试这一主题绘画的艺术家很多,例如早期的伦勃朗(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和戈雅(Francisco Goya)等、以及之后的培根。而苏丁对这一主题的处理,从颜色的选择和构图上又非常有独到之处。他的风景画相比之下则想象力稍逊。在苏丁的牛肉系列作品之后,受藏家追捧的是他的酒店服务生、甜点厨师等系列肖像。也许是和画面中人物的服装颜色、线条、构图以及面部表情有关。我个人非常喜欢他的甜点厨师肖像系列: 画面中主人公所呈现的扭曲表情好像是经历了十八场争斗。而他的风景画中也有一些优秀的作品。我在Barnes美术馆的办公室墙上曾经有一幅他的风景画,画面呈现巨大的张力,仿佛要爆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