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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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头,保安和酒店的侍卫正在拖走影响酒店生意的酒鬼流浪者,从他们的衣着上,可以看出明显的阶级属性

一位孩子正在啼哭着面对着镜头,然而她的父母却全然不顾,正与其他人争吵着

街头,一名城市警察正在试图将在这里不法经营的商贩带走,而他们的表情和眼神说明了这是一个存在巨大等级差距的城市

一位深沉的成年人的肖像,他脸部的肌肉与毛孔在光线的作用下更为明显

一位在芝加哥郊区公路上休息的汽车司机,他身着标准的三件套服装正躺在座椅上等待着雇主

芝加哥街角玩耍的孩子,恰好经过的老人与孩子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2007年地产经纪人,跳蚤市场卖家约翰·马罗夫(John Maloof)为写当地公园的小册子找旧照片时,在旧家具拍卖场买下一箱薇薇安·梅耶的底片和照片。据说那是一个民用仓库收不到租金拿出来抵卖的许多旧家具及杂碎物件的一部分。马罗夫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照片。不会摄影的他刚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处置这批底片和照片。后来马罗夫有时间仔细整理这批底片和照片,慢慢也喜欢上了摄影。并且有意识地在跳蚤市场收集薇薇安·梅耶的照片底片胶卷。

马罗夫哥哥的朋友罗恩·斯莱特里(Ron Slattery)一直在收集旧照片。斯莱特里在2007年同一次拍卖时也买下了一批薇薇安·梅耶的胶卷。他也曾将梅耶的照片贴到自己的旧照片网站上。那时候没有人知道薇薇安·梅耶是谁。生活窘迫的斯莱特里没有医疗保险,为付医疗费他将他收集的薇薇安·梅耶胶卷的大部分,以一美元一卷的价格,共1000卷卖给了马罗夫。

马罗夫一共收集到100,000多张底片,2,000多卷还没有冲洗出来的胶卷,3,000张照片和许多8毫米影片。时间跨度大约是六十到七十年代。到2009年,马罗夫在几个论坛摄影请教摄友之后,建立了“薇薇安·梅耶摄影博客”。

杰夫·戈尔茨坦(Jeff Goldstein),从跳蚤市场听说了马罗夫收集薇薇安·梅耶照片的事儿,也加入了收集的行列。他先从斯莱特里手里买下57张照片,并了解到2007年拍卖时还有其他买家买下了另外一批薇薇安·梅耶的照片底片。功夫不负有心人,戈尔茨坦最后找到那个买家并买下了那些照片底片。目前戈尔茨坦收集到12,000张底片,700张照片,20个影片和许多反转片。时间跨度大约是五十到七十年代。

就这样,薇薇安·梅耶的摄影开始慢慢浮出水面。其规模,其质量,其时间跨度令人震撼。

那么,薇薇安·梅耶又是谁呢?据纽约时报的报道,薇薇安·梅耶1926年生于纽约。因为母亲是法国人,她从小在法国长大。1951年薇薇安从法国回到纽约。1956年搬到芝加哥,在那里她做了40年的保姆。薇薇安喜欢在休息日周日拿着她的禄来福来相机到处走到处拍。她从来不和别人分享她的照片,有一大部分照片因为没有冲洗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看到过。可惜的是,薇薇安没能知道多少人喜欢她的照片,她在2009年就过世了。

尽管有雇佣过她的家庭出来说一些她的事,尽管她常去买胶卷的照相店认识她,但因为她的内向,到目前为止,薇薇安·梅耶是还是神秘的,到底她是谁?有过什么样的人生?为什么拍了一辈子的照片又不去冲洗出来看?为什么不冲洗出来还不停地拍摄?

也许等所有薇薇安的底片都冲出来后,所有薇薇安的照片都看到后,所有她拍的8毫米影片都公开后,我们可以从那里看到薇薇安·梅耶一生的星星点点。

但也许薇薇安·梅耶将永远是个谜。她给我们留下的,只是她的摄影作品。

那么,薇薇安·梅耶又是谁呢?有过什么样的人生?她是哪里学的摄影呢?为什么拍了一辈子的照片又不去冲洗出来看?为什么不冲洗出来还不停地拍摄?

2009年4月的一天,马罗夫在其中一个盒子里找到一个冲胶卷的信封,上面用铅笔草写着:Vivian Maier。马罗夫赶紧再次在网上查找,惊奇地发现Vivian Maier的名字出现在芝加哥论坛报的讣告栏里,是前几天刚刚过世的。发讣告的是约翰,莱恩和马修。他们留下的地址和电话都不准确,马罗夫试图通过芝加哥论坛报和他们联系也没有联系上。线索断了。

2009年5月18日马罗夫专门建立了一个薇薇安·梅耶博客,并逐步开始贴薇薇安的作品。2009年10月9日马罗夫在照片分享网站Flickr.com贴了一个专题“我该如何处理这批照片”,反映很热烈,马罗夫也得到许多热心的建议,这些都增加了他整理出这批照片的动力。

马罗夫随后在另外一个盒子底部发现一个高地公园地区的地址,上面的名字是俄夫仁·根斯堡(Avron Gensburg)。仔细调查之后发现俄夫仁·根斯堡的确住在这个地址,而且他的三个儿子的名字是约翰,莱恩和马修,正是在芝加哥论坛报发讣告的那三位。就这样,从根斯堡家开始,马罗夫总算找到一些了解薇薇安·梅耶的人。

薇薇安是1956年应征根斯堡家登在报纸上找保姆(Nanny)的广告到他们家的照顾他家三个儿子的。这一做就是十六七年,一直到1972年孩子们长大成人薇薇安才离开根斯堡家。薇薇安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谁也不知她怎么会来芝加哥做保姆。但薇薇安很直爽,从不隐瞒自己的见解和观点,尤其喜欢对政治和电影发表评论。根斯堡太太南希印象中薇薇安对做保姆兴趣不大,只是她不知道还可以做其它什么。根斯堡太太觉得薇薇安是很有品位有教养的女士,而且看上去像法国人。

尽管她有浓重的法国口音,但薇薇安·梅耶并不是法国人。根据从根斯堡家找到的薇薇安的出生证,薇薇安·梅耶1926年2月1日出生于纽约,母亲是法国人玛丽亚·若索·梅耶(Maria Jaussaud Maier),父亲是奥地利人查尔斯·梅耶(Charles Maier)。薇薇安4岁时,父亲就不再和她们在一起了,原因也无从查起。在1930年的人口普查中,薇薇安和她母亲的名字出现过,但那时户主名字是49岁的法国妇女珍妮·贝特朗(Jeanne Bertrand)。珍妮·贝特朗是小有名气并得过奖的人像摄影家,也认识纽约惠特尼博物馆的创立者格特鲁德·范德比尔特·惠特尼(Gertrude Vanderbilt Whitney)。但是没有人知道珍妮和薇薇安母女的故事。

薇薇安母女后来去了法国并在那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可以说薇薇安是在法国长大的。但是她们在法国具体生活在哪里,有什么经历,薇薇安又怎么喜欢上摄影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知道的是薇薇安于1951年4月16日只身从法国港口勒阿弗尔登上了去美国的轮船。10天后她抵达了纽约,那年薇薇安只有25岁。已经没有人知道薇薇安在纽约的5年在做什么,只有马罗夫手上的一些纽约的照片显示薇薇安已经开始她的摄影生涯了。

从1956年到1972年在根斯堡家做保姆的日子是薇薇安最安稳的17年,根斯堡夫妇尊重她,孩子们喜欢她。薇薇安将专门留给她用的厕所改成了暗房。“不让我们进她的暗房”,俄夫仁·根斯堡先生回忆说,“尽管我们也没想过要进去”。从来没听说薇薇安约朋友见面,也没有男朋友,更不用说丈夫了。在薇薇安不用工作的日子里,她要不去看电影,要不就将自己锁在暗房里,但是最多的就是到处去拍照片了。脖子上吊着禄来福来相机成了薇薇安的经典形象。

1959年到1960年中有6个月,薇薇安一个人去周游了世界。尽管薇薇安不怎么聊起自己的家庭,根斯堡先生记得薇薇安继承了一小笔遗产:法国阿尔萨斯(Alsace)一个小农场的一部分。薇薇安兑现了属于她的那部分并用这笔钱去了洛杉矶,马尼拉,曼谷,北京,埃及,意大利,法国,再回到纽约。“如果她想好去哪里,她就会去”,根斯堡太太南希回忆说,“你也完全不必去问具体她去哪里的。当然你可以问….可是,薇薇安是很注意自己隐私的人。”

薇薇安也会给他们看她拍的根斯堡家孩子的照片,但从不会送他们这些照片。“如果你喜欢一张照片,你就得花钱买。” 太太南希说。但是她相信薇薇安也不是愿意靠照片谋利的人。“就像画家不舍得出卖自己的画一样,薇薇安非常喜欢自己拍的每一张照片。”

薇薇安在1972年离开根斯堡家时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却只字不提她去哪里做保姆。就是后来时不时回根斯堡家看望她带大的孩子们时,也从来没有提过她在哪里工作。薇薇安的故事还不完整,但看来她一直在芝加哥的北岸地区做保姆。

其中一家是著名电视主持人制片人菲尔·丹纳休(Phil Donahue)。丹纳休1974年将他的电视节目搬到芝加哥后就和妻子分居并离婚。薇薇安在丹纳休家照顾他的4个孩子不到一年。和根斯堡家不同,这家的孩子不怎么喜欢薇薇安。他们觉得她是古怪的法国女人,带他们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做的三明治很难吃。丹纳休当时12岁的小儿子詹姆斯记得薇薇安经常在附近转悠拍照片,一身装束有点像玛丽亚·川普(《音乐之声》中保姆的原型)。丹纳休也记得薇薇安经常在拍,但却不记得见过照片。“有一次见到她在拍垃圾桶的里面。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做的事有什么艺术价值。” 丹纳休说。

1987年薇薇安到乌瑟斯金(Zalman Usiskin)家做时,她随身带着30年的摄影积累。丈夫扎尔曼(Zalman Usiskin)是芝加哥大学的数学教授,太太卡伦(Karen Usiskin)是教科书编辑。他们记得在面试薇薇安时,她就清楚地表明:“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可会带着我的一生来的。而我的一生就在一个个盒子里。” 乌瑟斯金告诉她没问题,他们家有个大车库。“可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的是,薇薇安真的带来了200多个大盒子。”他们将她的盒子放在仓库里。她在他们家做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没有人碰过这些盒子。乌瑟斯金记得她对孩子们很好,但对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了。太太卡伦感觉她不喜欢买贵重的东西:“我想薇薇安将自己定位成穷人,并为此自豪。”

从1989年到1993年, 薇薇安在费德里科·贝里德家(Federico Bayleander)照顾他有残疾的女儿。对她的印象和以前的几家差不多:薇薇安对他女儿很好;她在地下室堆了几百个盒子;她喜欢评论电影,对政治话题的讨论也很有兴趣。

贝里德家之后,薇薇安还在橡树公园(Oak Park)一家做过。最后搬到了在西塞罗(Cicero)的廉租公寓。当根斯堡家老二莱恩和弟弟马修在90年代后期又从新联系上薇薇安之后,他们执意将薇薇安安置在罗杰斯公园(Rogers Park)很好的公寓。莱恩说:“知道她在哪里我们会安心点。”他相信薇薇安在他们家出手帮助她之前靠社安养老金生活。但似乎薇薇安也许有其它收入。现在马罗夫有时会在薇薇安的盒子里发现一些股票股票单据,或还未兑现的财政部寄回的退税支票,有些都超过一千元。

根斯堡家的人常为薇薇安担心。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怕,薇薇安经常很晚了还在芝加哥治安不太好的地区到处走,和高速桥下的无业游民说话,还教他们怎么去庇护所。

大约2008年圣诞节的时候,薇薇安在市区滑了一跤并伤着头部,被送进了急诊室。莱恩说:“我们以为她会彻底康复。” 根斯堡家的人帮忙找最好的医生。后来他们将薇薇安安置在罗杰斯公园地区的一个疗养院,以便他们下班可以去看她。一次莱恩和马修接了妈妈一起去看薇薇安,并和妈妈开玩笑说:“你有没有带纽约时报给薇薇安?要不要带点咖啡冰淇淋给她?她最喜欢咖啡冰淇淋了。”南希叹道:“孩子们实在太了解薇薇安了。她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

薇薇安2009年4月20日在在罗杰斯公园的疗养院过世。根斯堡家的孩子们将薇薇安的骨灰撒在他们小时候薇薇安带他们去采过野草莓,共同度过许多快乐时光的树林里。

这就是目前我们知道的薇薇安的一些故事。也许我们有机会知道更多她的生平故事。但也许薇薇安·梅耶将永远是个谜。她给我们留下的,只是她的摄影作品,让人惊叹的摄影作品。

薇薇安有大量没有冲洗的摄影胶卷。“拍”而“不冲”,永远是个谜!

薇薇安 工作的暗房就是在她的洗手间。

摄影协会专为薇薇安举办的摄影展和她曾使用过的相机文物。

薇薇安喜爱用的相机,其中有双镜头“如来弗莱”。薇薇安的资料箱有近两三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