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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作者:何宇达2014-11-10 09:11

最近,高冷故宫推出了“萌萌哒”文创品和“皇帝的一天”APP,这让公众与故宫的接触与互动中多了更多的渠道与温情。然而,面对故宫早已开始的转型,我们又在不断关注与追问中,产生了新的探寻与思索:比如,有媒体评论称,“皇帝的一天”APP是一道腐朽之门,仅向孩子们宣扬封建文化;有人认为故宫的文创品不好用;除此之外,也有很多人因此喜欢上了现在的故宫,他们还想知道创作文创品之初,设计师的灵感来源在哪里,如何把握文创产品的历史意义、美学意义与实用性等问题……“凤凰艺术”带着大家的疑问,特别采访了台北故宫文创产品的设计师唐圣瀚先生,他也为北京故宫设计过纪念T-Shirt。

“台北故宫”从2000年开始征集文创品,很多产品风靡两岸,仅2013年一年,台北故宫的文创品收入就达到了9亿新台币。因此,唐圣瀚先生的回答,对于大陆关心故宫的人群来说,具有很重要的参考借鉴价值,此外,他也以一位台湾人的视角,向我们介绍了他眼中两个“故宫”的不同印象。

(图注1:设计师唐圣瀚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前,照片由唐圣瀚提供)

以下是采访实录:

注:Q=凤凰艺术A=唐圣瀚

Q:您一定去过北京的故宫,能否从一个“台湾人”的视角,谈谈北京故宫给您的体验?对比两岸故宫,都给您了哪些不同的印象?

A:北京故宫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壮丽”,黄色琉璃瓦与红色高墙以及层层迭迭的建筑群,让人立刻就产生已经进入天子脚下的感觉,理所当然的皇家气派。台北故宫则像是小巧精致的后花园,同样是进去走一天,北京故宫是大到走不完,而台北故宫是让你步步流连,细细的去品味每样藏品。

Q::当初接手台北故宫文创产品的时候,有关部门有没有给定一个基调?或者一些比较具体的设计指示?

A:其实对于文创产品而言,最好是不要给创作者定基调及具体的设计指示,毕竟两岸故宫内部的专家所熟悉的领域都不是创作,也不具有丰富的营销经验,如果公部门的官员涉入太深,官大学问大,以外行来指导内行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市场才是最好的检验者,能受到游客青睐的文创产品就是最好的设计指示。

Q: 当初设计台北故宫文创品的时候,是否涉及到“正史”与“戏说”的区分问题?

A:博物院的纪念商品的首要任务,是要推广社会大众对馆藏的认知,所以一定是有所依据,必须与馆中的收藏有关,某些公仔、萌版的设计会跳得比较远,大方向上还是要以正史为主。

Q:当初根据什么规则或者方法,来选择将文物或者“历史”进行文创产品的再创作?

A:理论上还是要选择一般大众最熟悉的题材,太过偏涩或艺术性很高的再创作还是会影响销售量,最好是先选出馆藏中最具代表性的展品,围绕这个主题展品的延伸商品销售一定会最好,像是法国卢浮宫三个最著名的展品“蒙娜丽莎”、“双翼胜利女神”以及“维纳斯”,以这三个代表展品为主题的文创产品都是长卖型,历久不衰。

Q:设计时如何把握台北故宫文创产品的历史意义、美学意义、实用性等几个方面?

A:我觉得台北故宫是一个很特别的个案,里面有中国数千年来太多的艺术精华,创作题材唾手可得,很容易可以找到文创产品的灵感,主要把握住其中的历史意义及美学意义即可,实用性在这个商品过剩的时代其实不用考虑太多。

(图注2:唐圣瀚为北京故宫设计的T恤,照片由唐圣瀚提供)

 

Q:我们从一些资料中了解到,北京故宫设计文创品的时候,也找过您,是什么原因您没有接受这项工作呢?除了经济上的考虑还有没有其他?

A:我在三年前曾为北京故宫设计过纪念T-Shirt,因为我在字体中还藏有北京故宫十个殿的名称,印刷的工艺算是有些难度,大陆的制作厂商我不熟悉,最后是全部在台湾印好后再运送到北京故宫贩卖,在卖场的价格是别人的四倍,所以销售起来速度比较慢,有机会我还会再为北京故宫做些新的创意。

(图注3:北京故宫与台北故宫文创品比较图片由唐圣瀚提供)

Q: 两岸故宫有共同的“根”,在您看来,两岸文创产品是否存在交流合作的可能?

A:文创产品的交流还是看两岸故宫的态度,我个人是乐见其成的。

(图注4:台北故宫线上精品,图片由唐圣瀚提供)

Q:您是否关注到国外各大博物馆的文创产品的设计理念和特色?对于故宫文创产品的设计有何借鉴意义?

A:我其实长时间关注国外各博物馆的文创产品,我的设计公司除了文创产品之外,另外还帮台北故宫设计了多媒体展示以及故宫在线精品商城,应该算是全方位的运用创意为故宫加分。

后记:又见“两个故宫”

每隔一段时间,“故宫”都会以自己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不,应该说是公众从未间断去搜索有关“故宫”的资讯。因此,“爆点”——“质疑”——“沟通”——“解疑”——再“爆点”,形成了一个圆圈,循环往复。然而,每一次围绕北京故宫的讨论,总是涉及到另一个故宫——台北故宫,仿佛巨大的紫禁城在朝晖中,呼唤它南下的兄弟。几乎每一次的故宫之论,都是两个故宫的比较与追寻,遥想1949年,两个故宫的分离,现在,却在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合一”。

这一次,北京故宫进入大众视野是因为她的特色文创品与APP“皇帝的一天”。高冷故宫因变得“萌萌哒”,再次引发了讨论。有人说,是北京故宫抄袭了台北故宫的创意,比如北京故宫推出的“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折扇。说到这里,必须先提及台北故宫风靡两岸的文创品。台北故宫早前也推出过印有“朕就是这样的汉子”字样的手环以及印有“朕知道了”字句的胶条。这些文创品的主要设计师唐圣瀚说,台北故宫2000年开始公开征集文创品,“朕知道了”是要生产的时候,故宫给的意见,说胶条只放仿古的东西,好像不是太好玩,是不是组合一下。于是,诸如此类的文创品风靡两岸,仅2013年一年,台北故宫的文创品收入就达到了9亿新台币。

北京故宫可以说一直在走一条“追寻”台北故宫的亲民之路。2008年,北京故宫淘宝店开张了。2012年,北京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指出,他的理想是,希望游客把故宫文化带回家,(故宫文创)商品要有故宫的特色。北京故宫的研究员祝勇也在这一年,谈到过要向台北故宫学习如何营销。

台北故宫的定位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由于台湾两党的政治局面,2000年后,每一次执政党上台,都会对故宫的定位有一定的调整,比如台北故宫的藏品由中国扩大到亚洲,台北故宫的“孙中山”铜像从正面门庭移走,2010年,孙中山像又重回故地。但不论怎样变化,台北故宫相较于北京故宫,都更加重视藏品与教育功能,当然,在营销方面,也有更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比如台北故宫请到台湾著名导演侯孝贤拍摄关于台北故宫的纪录片《盛世里的工匠技艺》,侯孝贤镜头前的文物,安静、浑厚,隐隐散发出浓重的感染力,其中法国人类学家李维·史陀所言“技艺,是人在宇宙中为自己所找到的位置”更成为全片的点睛之笔。而北京故宫,则更凸显皇家建筑群的特色。

现在,北京故宫也在“藏品”与“推广”上下功夫。近年来,故宫人做了这样几件事情:首先,单霁翔认为应该丰富藏品的信息量,争取把最完整的信息带给观众。北京故宫用7年时间,把故宫的文物数量精确到件,让1807558件文物中的每一件文物有名有姓,并且从中还精选出了最具典型性和代表性的文物15万件。第二,单霁翔带领故宫人,进一步恢复故宫中的古建筑及其景观,让殿宇、景观与故宫中的藏品更好的结合起来,比如2015年,故宫将开放西侧包括“慈宁宫”等区域,文物展出量也将大增。今后进北京故宫,是否能顺利的由一名游客转变为观众,能否彻底改变北京故宫看建筑、台北故宫看藏品的固有印象,还需要时间来证明。但毫无疑问,世界上从没有一座宫殿,像北京故宫一样,时刻面临着另一个“故宫”的比较。

虽然两个故宫,一直在相互寻找与比较,但是两个故宫在今天,却面临了同一个问题——古老的艺术与历史文化如何面对当代的诸多困境。比如参观人数的问题。北京故宫每天面对“汹涌”的人潮,一直找不到博物院的感觉,却更如一个大型皇家生活类景观。而台北故宫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据台湾《联合报》报道,台北故宫院长冯明珠称,(台北)故宫希望维持参观质量,已用尽能耐。除非“我们不要那么多人来参观。”而怎样让创意融入公众参观过程,而又能保持故宫原有的气质也是诸多需要探讨的问题之一。

此外,公众在两个故宫之间还有更大期待。相别有时,重逢岂能无期?更多的合作,更多的联展,实现两岸文物的对话,为再重逢创造历史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