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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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日报 2014-09-27 17:52

许江是1978年考入当时浙江美术学院的,亲历“文革”后恢复高等美术教育的30年,是中国美术学院新时期30年的见证者和建构者之一。

(图注1: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艺术家许江)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许江将自己风趣地形容为“30年前的‘泥腿子’,30年后成了学院的管理者”。走入这所艺术殿堂之前,许江做过乡村教师,终日奔走于闽北莽莽的山壑中,也曾在美术公司做过美工——他这样写过:从大山深处一步步走出来,最后的落脚却是如画的西子湖畔。当我第一次站在西湖客船的甲板上,蓦然想到,那曾经的经历都是伏笔,那生活的磨难都是预演。

(图注2:中国美术学院历史资料图片)

对于30年的梳理,许江表示,这是中国美术学院一直想要去做的一件事。回眸30年,向前行者深深致敬,然后,让我们重新上路吧,向未来的30年挺进。

对中国美院来说,

1978年是个“大年”

是后面岁月的尺度、始点

对于中国美术学院来说,1978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是涅槃重生。

那一年一月,西湖冻起厚厚的冰层,人们可以在湖面上骑三轮车,这满湖的厚冰在后来的30年从未有过。那时的美院,是南山路上一座荒芜的院落,与省京剧团、省歌舞团挤在一起,演员们总在清晨吊嗓子,我们甚至和他们打过架。

1979年,学院宣布莫朴担任院长,那一代人,在混乱荒芜的情况下,重振学院理想,从文化的虚无泥潭中挣扎出来。

当时院党委集中全年经费的10%,购买了9万元的国外美术图书资料,并以展览的形式,一日一页,展出月余。我们每天去看去临摹,哇,塞尚、哇,马蒂斯,眼睛为之一亮。展览也吸引了全国的美术家来看。展览深刻地改变了这所学院,开始从国际视野中去思考中国美术的发展。

一个曾经具有特殊理想与使命的学院重遇生机,继往开来的时刻到了。

1984到1996年,学院由肖峰担任院长。恰逢上世纪80年代出现的那股文化读书热潮,青年教师热切阅读,了解西方新学。肖峰率先远赴巴黎艺术城设立工作室,把一批批教师送出国门进修与留学,认识当代西方艺术环境,这是肖峰非常了不起的地方。

同时,肖峰还把专家请进来。赵无极,当时知者甚少,只晓得他是抽象派大师。赵无极在浙江办了为期一个月的讲习班,抽象大师怎么教?他仍然教我们的学生注重传统文化,呼吸,静观。这表明学院在探索艺术新领域的时候,就与中国传统文化对接上了。

90年代末,在潘公凯院长执掌时期,学院提出建设宏大家园的理想,重建南山校区。潘公凯当时一年要跑北京40余趟,争取到3亿多元的国家投资,是建国以来中央直接投资浙江的最大项目,在新世纪之初高等教育大发展中率先迈出自主建设的脚步。

2001年之后,我们开始建构了学院的象山时代,建构中国文化的主体意识,面对全球化、信息化的挑战,迅速转型,引领中国的艺术教育——面对工业化信息挑战,成立传媒动漫学院,面对城市化发展进程,成立建筑艺术学院。面对市场化背景,提出美术、艺术、视觉文化服务社会的理念。提倡学子品学通,艺理通,古今通,中外通。不论什么专业,都要学书法,开设论语庄子。率先培养实践理论博士,2006年,国画系有20个博士,这是全世界没有的。

在记忆中,

与“八五美术风潮”

相关联的那些人

改革开放初期出现了一批叛逆者,文学有伤痕文学,诗歌有朦胧诗,那么,美术界的标志就是新潮美术,出现了一批最早的艺术革新者。

轰轰烈烈的“八五美术风潮”中,4/5的艺术家都出自中国美院。

尤其要提到油画系“77级”现象。

那次9万元的图书画册展出后,77级学生带着鲜活的想法,在春天下乡写生。

黄永砯,当今最重要的当代艺术家之一,当时,他画了一批“红色”的江南水乡,回来展出,学院充分予以肯定,黄一下子由不出众的学生变成了一个色感非常独特的学生。紧接着,他们画插图,一个女同学画聊斋,画面有女裸,有被锯成两段的人体——老师给打了两分,引起同学们的激烈讨论。

接着,他们去淮北农村,在自然灾害年代,那里发生过人吃人现象,血气方刚的学生要用画笔来再现这个场面,也引起很大的争议。

于是,这个班的心态和学院的教学形成了对峙。之后,与一些善于思考的人,开始潜入地下,如黄永砯,把自己关了起来。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黄在画冷抽象,细读研究老子,与老子对话,与道家学术对话。那时候他的笔记,今天已经成为他的重要文献,出现在个人画册中。

接着,油画系79级,又是一个充满叛逆创新相交的群体,当代艺术非常重要的人物、中国新媒体艺术最早的涉猎者张培力就出自79级。他其实有很好的素描,1987年中国第一届油画展,他画的“萨克斯”精彩之极,后来遗失了,若拿来拍卖,将是天价。

还有王广义,以“革命大批判”题材在全球艺术品市场拍出天价,他也是出自79级。

90年代后期,艺术界出现一种势头,很多新潮美术,把学院教学和当代艺术切割开来,在这样的形式下,当时学院提出,要梳理中国的传统艺术,让中国的传统文化精神和当代艺术创新的思考对接,形成一种新的艺术创作。为何后来学术界评价“八五美术新潮”具有很高的学术性?是源于学院长期的学风,师生们对于未知领域探索的勇气,与我们从未曾抛离过的传统文化基石。

进入21世纪,

网上有人批评我们,

认为学院是培养不出艺术家的。

当今美术学院意义何在

艺术家向来是自相矛盾的,强调自我,要推翻学院。这是当代艺术的“弑父”情结——前辈需要颠覆,而且颠覆的速度越来越快。当代艺术的进程是一场一场的颠覆。

在不久前我们举办的“五谷杂粮”展上,一个专家鼓吹“弑父”情结,强调“学院无用论”。国内著名的新媒体艺术家邱志杰给予愤慨还击。邱曾经也说过,“读了美院,让他知道了美院是不用读的”,但今天他反省这句话,因为你意识到这一层意思,就已经是你的莫大收获。

中国的学院,历来就代表着社会比较前卫甚至比较激进的一种文化力量,一个民族对美术学院给予莫大的希望。中国学院的意义,在于它的精英性,不是培养文化贵族,更不是对大众文化的需求漠然处之,毫无责任感。